火花

【安托涅瓦&零】焰火

*有改动原情节
*cp向??零还是个孩子怕不是三年起步

        窗外已是浓重的夜色,办公桌角的灯依旧亮着。安托涅瓦放下抿了一口的咖啡,结束这转瞬间的休息,继续着手处理身边的文件。
        门板被人推开,明显放轻的声音钻入房间。
        “有空聊聊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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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“抱歉打扰到你了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这么晚有何贵干?指挥使小姐。”
        年轻的指挥官却只是微微一笑,把目光偏向窗外的夜空。
        “据说中央庭是观赏烟花的胜地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是的,这里可以阔览城市上空的全景。正巧,过两天有一场新年焰火,可以说是量身定制的视野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啊,那我可真幸运。”指挥使侧身靠在窗边,脸上盈起笑意。
        安托涅瓦没有回答,她的眼神凝落在指挥使身上,像是在说: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的原因。
        片刻沉默,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与她相接。
        “零跟我说,她特别期待去看新年的烟花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嗯,她会很高兴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安托涅瓦垂下的睫毛蒙着一层浅光。杯中咖啡早就凉了,同厚厚的案卷一起被晾在泛黄的灯光下。
        “零的出现是一个时空的错误,她随时有可能消失,这些你也清楚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见对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批文件上,指挥使切入正题,避免这件事就此略过。
        “嗯,我当然清楚。”安托涅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,看上去十分关心地对指挥使微笑。“已经很晚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这种神情在她脸上过于常见了。从在中央庭见第一面起,安托涅瓦总是一副要独自抗一切下的样子,她总是帮助别人,而忘记接受别人的帮助。
        指挥使狠心拒绝了这样的笑容。她只是想戳破安托涅瓦的这道屏障,哪怕让她休息一会儿也好。
         “你问我来干什么,自己却不愿意回应我的来意?从两天前零出现在中央庭起,你就一直躲着她。每次跟她说你不在的时候,我都感觉难以面对她失望的眼神。”
        一口气将酝酿的言语吐尽,指挥使感觉自己的呼吸在沉默中快了起来。向安托涅瓦说出如此尖锐的话,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难事。
        但她成功了。好像一道长久以来树立的壁垒终于被打破,那种从不容人担心的微笑从安托涅瓦的脸上消失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抱歉,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。但是安托涅瓦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        还没有回答。指挥使抚弄起鬓角的发丝,没有再发言。她知道安托涅瓦需要时间思考。
        穹顶各片地方统一涂着单调的黑色,别无它物。不知是黑门还是云雾作祟,竟然连星星都看不见。新年的焰火似乎只是眼前触不可及的美好期盼,在一片漆黑下令人有些不敢奢望。
        夜幕织成的重重薄纱笼罩中,疲惫的神使终于作出了回应。
        “理由很多,太多了,它们在我心里绞成一团。”文字在她的声音中缓缓地流淌,划出沉淀而颤抖的轨迹。仅在此时此刻,她不像中央庭的主心骨和神器使的领导者,而只是一个普通人。
       “我的思念在当今来说太过沉重,我记得自己亲手杀死她的样子,我害怕经历第二次失去的痛苦。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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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增援来得很快,值得庆幸的是在战斗中幸存的最后一个通讯单位发挥了作用。
        没人料想到,灾难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。从女孩身上的结晶开始脱落破碎,到异变成如此恐怖的骇物的过程中,谁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       起初有几位神器使在与其对抗的过程中牺牲,其中还有几位是她曾经救治过的——在“她”还不是“它”的时候。
        已经完了,结束了。重伤的安托涅瓦伏在地上,双腿已然毫无知觉。结束了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零在她眼前变成怪物的场景后,她这样想着。
        在她近乎模糊的意识再次清醒时,熟悉的言灵之声正愈合着身上渗血的伤口。她认出芙罗拉在身旁照顾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身下仍是跨海大桥粗糙的桥面,顾不得浑身上下的疼痛,她用双手竭力支撑起上身。
        零呢?零怎么样了?
        “不要动,你伤得太重了。”说着,芙罗拉加紧了治疗。
        下半身依旧没有任何知觉。安托涅瓦却失去了往日的冷静,执意想要起身。
        “平时你可不是这么一个给人添麻烦的家伙。”芙罗拉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伤者。为了某个人,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。她想起了过去,在他离去的那段时间里,自己曾像她一样。。。
        “前方还在交战,很危险,你不要管比较好。”她阖眼片刻,封存好一时间汹涌而出的往事,好言相劝着对方。
        眼前的一片模糊消失了,安托涅瓦看清了战况。桥梁已经严重损毁,巨大的后来被称为活骸的怪物仍在挣扎。中央庭的援兵进行着最后的围剿,不同的神话武器在它身上划出一道道各种各样的伤痕,破开紫色的血肉。它嘶吼着,沙哑的嗓音发出陌生的吼声。
        希罗站在怪物面前不远处,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。安托涅瓦感到枯竭的幻力重新有了源头,空间的力量逐渐在掌心凝聚。
        零,零变成的怪物,已经濒死。这最后一击却明显有些迟到。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还存有一丝希望,毕竟它原来,是一个那么聪明可爱的小女孩。
        “各位,很遗憾,必须解决掉它了。”希罗垂下眉梢,似是下指令一般低语。
        可还未有人动手之际,怪物的头部周围出现了紫色的空间碎片,逐渐扩大融合在一起,将整个头部笼罩其中。
        安托涅瓦使用着她作为神器使的所有力量,指节突起的双手驻留在空中朝向怪物,不断地颤抖着。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,因为目标已经不再挣扎,这场战斗来到了胜利的关头。
        这时,她终于忍不住哭了。一切的坚强,魄力,稳重顿时全数卸下,眼泪顺着脸庞接连坠落下来。她想放弃了,放弃一天到晚拯救别人,放弃持续不断的自我奉献,放弃这个早就千疮百孔,无可救药的城市。她想回到加入中央庭之前的日子,学车打工攒钱旅行,去找那个孩子,带她一起去世界各地的图书馆。
        “啊!!——”
        在痛彻心扉的哭喊声中,完整的异空间再次碎裂开来,一切都结束了。
        空中散落着晶莹的碎片,随着死亡的躯体一同落地。神器使们脸上浮现出胜利带来的轻松,可是谁也没有笑,没有呐喊。
        目光在汇聚向安托涅瓦的一刻安静下来。她终于听取了芙罗拉的忠告,彻底瘫倒在地上,布满泪痕的脸埋进了臂弯里。
        希罗在她面前蹲下,向她伸出手。她没有理会,靠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剧烈地抽泣着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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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漫长的陈述后,安托涅瓦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        “说到底这些其实都是我软弱的借口,其实我只是没有勇气待在她身边。她来得太突然了,我还没有时间去接受。。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说出来是不是感觉好些?”
        略微上扬的语调将说到一般的坦白打断,安托涅瓦先是一愣,淡淡的微笑又回来了,不过这次是真正的笑意。
        “嗯,是的。谢谢你。”
        指挥使也轻叹一声,在房间里悠扬地转了一圈:“我说你平时多考虑考虑自己啊,安托涅瓦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会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估计不会。”
        用手指了指仍然堆积如山的工作,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        “待会我帮你做一点。”指挥使边说着。今晚任务算是完成了,她真的不想再看到安托涅瓦用成吨的心事把自己憋坏。不过最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。
        “你知道吗,有人跟我说过,不管有没有将来,好好珍惜当下总是没错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她瞥见安托涅瓦的眼神又飘忽了一下,循着灯光走到她面前。那双眼睛沉思片刻,似乎变得明朗了一些。
        “过两天,你陪零去看烟花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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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年夜,中央庭楼顶上空,月色下的方舟托着两个靠紧的身影。
        安托涅瓦看着终端上的时间,新年倒计时还剩不到十分钟,焰火会在那一刻准时燃放。旁边依偎的小小的身影已经开始犯困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还从来没有熬到这么晚过,哈——”
        零的小脸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,双色瞳孔中睡意盎然。她伸出手打了一个哈欠。
        “不过能和涅瓦一起看烟花,真好。”
        安托涅瓦笑着回应,女孩靠得更紧了,头上的角硌着她纤瘦的脊背。
        久违的安心也催生出了睡意,安托涅瓦也不知不觉闭上了眼。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整个城市上空正贯彻着倒计时的响声。
        “3——2——1——”
        绚烂缤纷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,照亮了背后的云层,在一片漆黑中点缀上斑斓的希望。她片刻陶醉于此,转头却发现零还没有醒,焰火的颜色在她的脸颊上变换照映着。
        她没有叫醒她。小姑娘没看到期待已久的场面,明天估计要不高兴了。
        安托涅瓦回过去欣赏烟花,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喧闹中的宁静,它是那么美好,即使像焰火一样转瞬即逝。
        原谅我这小小的自私吧,只要明天你还在的话。她在心里说到。
        绽开的焰火,可以再久一点吗?